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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弦河畔写感悟——琴川河探幽之四

图文 老青

 

 

沿常熟古城区的琴川河,一路向北,过通江路,在六弦河,七弦河一带徘徊,这里沉淀着许多时光的回忆,也沉淀着许多回忆里的时光。

在燕园前踌躇,如今的燕园修饰得胜似从前。从蒋园到燕园,二百多年来几移其主,特别是建国以后,更是暴殄天物,成了皮革厂的车间,荷花水池成了清洗皮革的污水池。到文革,六九年响应”深挖洞,广积粮,不称霸”,清代叠石名匠戈良裕的假山成了防空洞,总算格局未变。改革开放后,政府再化巨资恢复旧貌。历史在这里转了一个弯,我在门口彷徨,想起了唐代诗人孟浩然的诗:“人事有代谢,往来成古今。”在这条石板路上走过满腹经纶的文人骚客,也走过翻身解放的工人兄弟,如今,走过的都是匆匆过客。

辛峰巷与紫金街呈丁字形,在紫金街36号,是中统局常熟县室旧址。自一九四六年二月至四九年解放,此室在常熟自成体系,开展情报工作,如今沦为民宅。民国建筑,自有风味。几经风雨,保存至今,成为常熟地区唯一挂市文保单位的民国时期政府机构办公地点。现在,你会看到这是一个戒备森严的特务机关吗?你会闻到沾满鲜血的血腥气味吗?你会看到美女特务的秋波暗送吗?朝代更迭,一切皆成云烟。

走在这清冷的街头,流窜在古旧的庭院,见到的都是垂垂老人。我不忍把镜头对准他们,留下他们风烛残年的背影。“父母老矣,尚能饭否”。年轻人开着豪车,住在风景如画的高层别墅,可曾想到年迈的父母,在岁月里,静候最后的时光。我们已在中年的梢未,眺望人生的最后一站,从心底发出一种呼唤,“孩子,我爱你”。可是你要明白,孩子对自己子女的爱远胜于你们。马尔克斯曾说过:父母是隔在我们和死亡之间的簾子,所以,维护好簾子就是推迟面对死亡。

走出辛峰巷,来到六弦河。大仓桥,小仓桥横卧在琴川河和六弦河上。这古老的河,这流淌的水,这历经沧桑的桥,这年年发枝的树,千百年来,不变的容颜,不变的情怀。这屋虽然粉墙黛瓦,却已几经更变;这人呢,在时光的路上,易聚易散。一路走来,我们会遇到很多人,走着走着,风雨兼程。路越走越远,陪你的人越来越少。年老的我们会越走越寂静,越走越孤独。我们要承认孤独,战胜孤独,关健战胜自己,在年老的心中留下自己芬芳的净土。

琴川河与七弦河交叉处,有盛家桥与七弦河桥横卧着。这两处双桥在烟雨中犹如泼墨的江南风光,酣畅,凝重,深远,迷离。在冬日的暖阳下,却朴实,平直,磊落,没有半点羞涩。你有没有发现,琴川河上的古桥,基本上都是石板桥,这恐怕就是常熟人传承下来的处事风格:实用,节俭,不失美观和大方。

孝义桥是琴川河北端最后一座古桥。残阳暮色,春华秋实,挥手间,己是几百年。任凭风雨,任凭践踏,无语如故。每一种选择都有不同的结局,走那条路就有那条路的风景。今天,在孝义桥上走过,你会感知孝义两字吗?念,亦深亦浅。情,亦远亦近。孝义在心吗?

位于琴川河北端,有七幢西洋式楼房,它就是常熟基督教堂。以上三幢楼房,历经百年,得以保存,实难欣事。这里以前叫圣巴多罗教堂。一九二二年,由美国传教士卫尔森创办兴建,成为圣公会上海教区常熟牧区的总堂。解放后成为兵营,因此文革中逃过一劫,成为挺过十年浩劫后依然耸立的唯一一座基督教堂。

以上四幢楼房为1996年因北门言子墓道改造,联合教堂(景道堂)拆除,便在这里拓建成今之现状。百年沧桑,是否消停。传道布教,是否延绵。我们稍知昨天,怎知将来。今日星期日,教徒络绎不绝,前来礼拜,自是一番盛况。千年琴川,南端孔庙,北端教堂,从古到今,从洋至中,一河相牵,文明交汇,是否偶遇,是否奇缘。两千多年前的两位圣人,在这里以一河带之的方式牵手,神哉。

外国人死后进天堂,讲公平,讲教化,讲人之善。中国人死后入地狱,讲等级,讲惩罚,讲人之恶。中西文化在这里碰撞,磨合。有关宗教之事,我不懂,不敢妄议,随它去吧。

走出七弦河,便是环城北路,也就结束了琴川河探幽。路过菱塘沿,有位老者正在钓鱼。散淡的阳光,透过还未落尽的柳叶,斑驳地散落在他身上,也散落在河面上。一切都显得慵懒,随意。人生本是一个过程,生命的存在就是在一定的时间里体验这个过程。天下筵席总要散,男女之情总要离,旅行不能永远在路上,写诗不会永远灵感如电……就此打住吧,我的《琴川河探幽》也要告别诸位了。水平有限,承蒙不弃。